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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乾隆左右为难的贪官王亶望

发布时间:2014/9/2   文章出处:新浪博客   梵殊  

 
 
让乾隆左右为难的贪官王亶望
 
 
    在贪腐成风的乾隆时代,王亶望无论从官级还是贪腐数额都绝对排不上前列。但他首创的群体贪污,却让乾隆大伤脑筋,进而修改法律,他也因此名垂“贪”史。
    王亶望是江苏巡抚王师的儿子,王师是清朝树立的清官模范,但再怎么清廉,家里银两还是有的,牵系到子女锦绣前程了,后门也是要走的。王亶望有个好爸爸,给他捐了个官,连科举考试都不用,直接当县长了。
    他调任甘肃后,搞起了“捐监冒赈”的勾当。所谓“捐监”,就是为解决粮食欠收问题,官府允许一些人通过捐粮换取监生资格。王亶望把粮食折成银两,进行“监生”资格拍卖。他向朝廷谎报旱情,编造说把“监粮”用来赈灾了。实际上,他把捐纳的银两全部私分,从总督到州县官员人人有份。从此,甘肃省有一多半大小官员,参与了“捐监冒赈”的贪污侵吞活动。
    当然王亶望分得最多。下面官员为了获得更多的好处,拼命给王亶望送银子、送礼物,盖房子。这一切,乾隆都被蒙在鼓里,还升王亶望为浙江巡抚。直到有人反映地方官员在浙江海塘工程中弄虚作假,中饱私囊,才引起乾隆的怀疑。不久,乾隆又从来自甘肃的奏报中得知当地并无旱灾。乾隆马上派官员去浙江对王亶望进行严审,王亶望只好招认。
    当初乾隆把他从浙江调至甘肃任藩司,主要是基于以下两点考虑:一是老子英雄儿好汉,他爹是朝廷功臣,以血统推断,用这些人的孩子当然比较放心;二呢,王亶望捐资当了官,参加了革命,就是朝廷的精英。当了官都是得提拔的,乾隆把他从浙江调任甘肃,也是正常调动,正常给干部升级嘛。
    王亶望是在甘肃藩司任上出的事。因考虑到干部队伍以及先富起来的社会精英那里有个悖论:他们种子好,条件优,但儿女读书总是不行,若完全实行高考分数线一刀切,他们的子弟有被挤出“精英阶层”的危险。所以,清政府从顺治六年开始制定了捐监政策,即:“令民输豆麦,予国子监生,得应试入官,谓之监粮。”这是说,向地方、向国家贡献若干石粮食,就可以发个秀才文凭,从而可去参加科考。当然,还可再捐粮食,直接授官,王亶望不就是这样当的官么?问题是这个政策实行之后,弊病丛生,一是官家与商家嫌买粮食麻烦,直接折算成银两了,使捐监粮以做国家储备粮的初衷落了空;二是,大家都不愿做亏本生意,买官花了小钱,那就得卖官赚大钱。乾隆隐隐有个感觉:赚了这些人一些碎银子,可能会因此坍塌自己的好江山,他觉得划不来,所以,在乾隆三十一年,这个捐监政策被取消了。
    捐监叫停,对其他地方没有多大影响,但对甘肃这个贫困地区影响颇大。甘肃十年九旱,一旦灾荒了,如果没有国家储备粮,那可不得了,所以乾隆三十九年,时任陕甘总督的勒尔谨向乾隆打了个报告,要求重新实施捐监政策。乾隆组织开了一次理论务虚会,最后决定,给甘肃一省开个政策口子,重新实施捐监政策。强调:“积贮监粮,为备荒赈恤之用。”核心政策是,只准捐纳粮食,不准折成银两。
    将在外,君令有所不受也。王亶望来到了甘肃这个“政策特区”,解放思想,开拓创新。把上面的领导与下面的干部全部纳进了他的笼子里,要腐败大家一起腐败,谁也不能站到岸上。大家都拿好处,你不拿吗?为了拿着方便,王亶望有个制度创新,他首创了个“驻省办”,要求各县各府都在省城建立办事处,“令设各州县坐省长随,遇有需索,即令人向坐省长随通知,以便送信给各州县”。有什么需索呢?就是王省长家里准备建房了,老婆准备过生日了,小妾准备旅游了,孩子准备留学了,就通知办事处,办事处再通知州县送钱来。
    王亶望这样干着,干得有声有色。到任半年,他向乾隆汇报工作,说已有19017人捐监,捐纳粮食80万石,三年后,共有捐监生15万,收到监粮600万石。这么多的粮食得有储备库,得国家拨款啊。于是,大笔大笔的银子转移支付也来了。王亶望既然政绩如此突出,那么不提拔就对不起干部了,就体现不出用人的政策导向了,所以,乾隆就把他调任浙江去当巡抚了。
    现在轮到乾隆伤脑筋了。按照乾隆自制的法律,“数在一千两以上者拟斩监候”。如果有法必依,那么甘肃全省县处级干部都得掉脑壳,怎么体现95%以上的干部都是好的呢?乾隆专就此案修改法律:两万两以上者判处死刑,立即执行;一万两以上,二万两以下,判处死刑,缓期执行;一万两以下者,再议!5000两的,那算了吧,反腐也得与时俱进呀。为了适应反腐新形势,乾隆对腐败的立案标准一下子从贪腐一千两银子提高到一万两!
    照这司法解释,相关部门把名单报上来,乾隆还是吓了一跳,该判死刑的还是太多啊。乾隆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,再次出台了司法解释,贪污二万两以上者,如果以前有年终考核得了嘉奖、立了三等功什么的,可以免死。呵呵,这个司法解释出台后,挽救了一大批干部,最后只有52名被处死刑,被发配、被抄家者194人。
    一个省,县处级干部可以数千计,乾隆时没那么多,千儿八百大概是有的,科局级更多。但这个案子按照乾隆的说法是全省都烂了,而被处理者却刚上200,其他干部呢,得益于你腐败我腐败大家都腐败,得益于乾隆把腐败的立案标准由一千两提高到一万两。反腐败被抓大放小,一大批干部被保护下来了。
    腐败的人越多,腐败的面越广,腐败者就越“安全”。王亶望拉大家来共腐,也许并没有形成这种理论性的韬略,但从造成的客观事实看,许多贪腐者因此尝到了甜头,这让那个位居九五之尊的乾隆也有了忌惮。乾隆一再提高杀头门槛,本意哪里是什么宽仁?如果把一省的官员都杀光了,形成权力真空,那就会出更大的乱子。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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